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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烈日灼心》:边缘人物的炽热父爱


来源:中国艺术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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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爱与生死是电影永恒的主题。当边缘人物升腾炽热父爱,少女的美丽与失控的急症骤雨般倾下,失衡的多父家庭结构摇摇欲坠,小人物的灰色求生梦裹挟着赎罪的袈裟,友爱在海边翻涌,乃温柔的心灵杀戮。电影《烈日灼心》改编于小说《太阳黑子》 ,浓烈、客观、摇晃、黑色悬疑镜头将一宗沉寂七年的别墅强奸灭门谜案打捞出水面,晾晒出协警、的哥、渔夫三个负罪男人共生出来的青涩犯罪、隐姓埋名、雨夜暗斗、寄居篱下、跨界扮演、夹缝求生、终赴毁灭的复杂经历。

边缘人物的父爱在培育初期就戴上了沉重脚镣,增加了角色的内外矛盾张力。协警、的哥、渔夫三人是灭门惨案的青涩犯罪者。前半段暗绿的森林里,冷光将迷茫、胆怯、冲动、无助的青涩暴力者勾勒出了过于清冷模糊的轮廓,近景、特写将三人逼入窒息的氛围,怀疑、否定、绝望的哥特式对话腔调让三位小人物带上了荒诞的因子,等待救赎。这不免让观众想起导演曹保平成名作《光荣的愤怒》 ,那开场便撕心裂肺的正邪对峙。

影片延续了硬派写实风格,刀光错综,滴血不沾,将复杂的冲突体验直接抛给观众。在这场戏中,辛小丰饰演者邓超、杨自道饰演者郭涛的情绪表现是从内而外的原罪宣泄张力,毫无生硬之感,演绎出绝望、孤独、猜忌的纠葛体,高耸、多开、低斜的冰冷枝丫刺破进入流淌犯罪感的滚烫血液,仿佛这次犯罪行动已经将友人集合成了连体婴儿,必须共赴死亡。邓超不再是《李米的猜想》里面梦呓女人的外放情绪的初恋男友,而是一个迷失青年。奸杀案后留下的婴儿让辛小丰等原罪青年产生了性意识错位,他们期待救赎,试图通过养育女婴进行赎罪,寻找母性,唤回人性。

边缘人物在父爱养成中段近乎丢失理性,三人在警匪交锋下生成悲喜互虐视感。邓超扮演的协警是最得到段奕宏饰演的警官认可的,他是最有晋升潜力的,他也几乎要从隐姓埋名的生活中解脱的,最迅速洗白自己的。他自我救赎的能力让观众联想到《无间道》里靠黑帮支援的警官刘建明,但邓超不是黑帮纯粹的线人。在小说里,辛小丰主动辞去了海鲜城打工者的工作,宁愿降薪也要做一名协警。辛小丰是中了平凡生活梦想的毒药的小人物,他比《无间道》黑帮线人角色更极致,他不只想做一个好人,他更试图唤醒内心深处除暴安良的英雄梦。他的聪慧、敏感、服从、忍耐是成为合格警员的良好胚胎,尽管用手摁灭烟头的动作一度出卖了他的不安与压抑。当段奕宏与邓超坐在狭窄的警车里行驶山路,突兀荫绿的海边环山道路将人物回旋在揣测、无隙、探索的迷案漩涡中,敞开的车窗对比禁闭的内心深处,持续的反应镜头给了主演表演空间,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,极力克制的平静,似有似无的惯性动作,邓超悄悄回放七年惨案的记忆底片,惜才与寻找罪证的对立让段奕宏与邓超的关系更诡谲。在此处,段奕宏成为一个老道又神经质的解剖者。而警官妹妹痴恋郭涛饰演的的士司机,在医院走道上戴罪兄弟与警官之间的初次照面,充满了嘲讽幽默。在人性角度看,谁都不愿意将自己的亲密爱人推向危险深渊,而殊不知正是安危对立面的情感,往往最有诱惑力,所谓极端的美感。王珞丹饰演的警官妹妹持续迷恋郭涛,从车内调情、飙车跨年,直到在海边的肌肤袒露,看似俗气不堪,但是白日梦般的影调和场景设置展现出郭涛幻想成为草根英雄,洗白身份的海市蜃楼。

“我有三个爸爸”的儿童式戏谑称谓让人忍俊不禁,但邓超疯狂母性护女举动上表现得很自然,近乎让观众把他曾经夸张式的逗乐表演风格遗忘,没有做作扭捏感,多了可塑的意味。在影片前半段,三个男人带走女婴,是为了获得良心上的补偿,在影片中段,女婴长成的少女完全成为三兄弟的精神支柱,他们甚至将求学、求生、获得更好机会的愿望投射在少女身上。这不免让人联想到一些影片中绑匪与人质之间的复杂情感,但本片比港式家族仇杀《伤城》里的复杂救赎意味淡薄得多,时间洗刷了血腥的杀戮,却沉淀了复杂的亲情,越是想逃脱,父爱的生成更加熨帖。

边缘人物的炽烈父爱,在缠绵悱恻的忧思下,由走向死亡而获得救赎。警匪矛盾下,正义战胜黑暗是主基调。片中带有死亡气质的影调从开头便为观众设立了一个价值防线:惩恶扬善、因果相连、真相至上。本片不仅仅是单纯的犯罪片,叙事线条并不硬朗,内心戏的意识流与外在侦案的强逻辑形成了互文,还原出边缘人物的倔强内心,破碎的哥特英雄情结和绝望无奈的悲情呼吸。香艳的同性恋温存场面打上了柔光,段奕宏似乎成为一个陌生的闯入者,办公窗前开合的百叶窗划破的是人性好奇的界限,闪烁着车灯的高档轿车承载着求生欲望催生残喘的夹缝求生。少女终将长大,谜底终将撕破。尽管同性爱情、注射死刑、绝症、意外死亡的因子互相杂糅,难免元素过多、乱了阵脚,但父爱沉沦的线索却融在其中,成了一个情感视点。片尾,段奕宏带着少女来到海边行走,父爱在延续,弥漫了些许温暖的气质。

边缘人物的炽热父爱戴着镣铐舞蹈,在生与死的选择中理性萌芽。边缘人物的炽烈父爱在警匪智斗里更为感性,在情感与选择中开出烈焰昙花。沉重的父爱与不堪一击的边缘人物碰撞生成出求死重生之路。尽管本片展现了同性取向观念,房主窃听怪癖,注射死刑的生猛情景,商业因子颇强,但仍有好的故事内核为角色张力、浓烈的悬念和弹性影像时空提供了烘培温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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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责任编辑:郑飞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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