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霸下镇中的暖男与腹黑女——评电视剧《异镇》


来源:中国艺术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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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新求异,是引人注目的一种有效方式。当代中国电视人争相言说与探索的“蓝海战略” ,本质上就是力争出新求异。电视剧《异镇》就是一部意在出新求异的作品。

《异镇》确实有些异。霸下镇具体的方位坐标、地域所属都不清晰,这个虚构的空间不是依照寻常传奇题材惯用的“挂靠法”来设计的。霸下镇的居民也 很异,他们统一的身份很一致,一方面是霸下镇的草根民众,一方面都是国民党军统的特勤,但来源很复杂,在这个帮、那个会的来历之中,还有留过日的、留过美 的。这还不足以概括霸下镇异的全部。随着剧情的推进,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小镇,转眼间就变成了围城,倏忽之间,不仅忠于职守的卫士变成了监守自盗的叛徒,而 且六年培育的家庭亲情灰飞烟灭……

这些异处的逐渐铺陈,使这部作品很难归入惯常的电视剧模式类型。说它是抗战剧吧,剧情到三分之一处,日军就失去了日寇的功能;说它是谍战剧吧, 却不含刺探、传送情报这一谍战剧惯用的桥段;说它是打斗剧吧,刀光剑影之中解心结的成分又很重;说它是心理剧吧,对角色的心理开掘却又浅尝辄止;说它是黑 幕剧吧,向善和守望相助的色彩并不比险诈的成分少……

霸下镇的异样,角色身份与身世的异样,剧情榫卯凿纳的异样,使本剧看起来时有晦涩之感。而作品前部所设计,并重点突出的“任务就是生活”的两难情境,以及霸下镇“居民”们面对这两难的纠结,更是给本剧着上了异于常规的神秘色彩。这样的开局,怎能不让观众侧目?

传统叙事学研究中的一个重要观点,认为一篇好文章要引人兴趣,需做到起首要亮、中间要满、结局要响,简称为“凤头、猪肚、豹尾” ,凤头具有打造第一印象的功能。对电视剧收视忠诚度的分析显示,大凡开局能把观众吸引住,观众就会跟随着往下看,即便后面情节松懈了、游离了、俗套了,观 众流失率也不会很高。 《异镇》的叙事轨迹可证此解。

《异镇》的开局确实做到了凤头乍现。前3集的埋伏铺排,让人感觉异镇颇有些异化之镇的意味。它对霸下镇“居民”双重处境、双重身份、双重性格的设计,颇具探究此岸与彼岸距离的哲学意味,这确实是非同以往的抗战题材作品的构思。

但是,创作者并没有深究于此。随着第4集小五一句“老子今年二十八了”的台词,随着第5集老王解开“砍胳膊”的谜团, 《异镇》的叙事走向就开始发生明显的断裂,转而踏上了通俗传奇的道路——何莜真一枪崩了的国军营长名叫朱大常;常武、肖岳说打入日伪内部,随即就扛上了职 级不低的军衔;不知是何等文化水平的李从文、何莜真,分析梵文资料如履平地……再往后,霸下镇“居民”按五行说寻宝,按“等边五角形”藏身,结果宝是假 的,身也没藏住……六年以后,没有任何铺垫,当年忠直的肖岳就变成了酗酒颓唐之徒,何莜真易容而复活,吹迷幻烟而入牢救出李从文、江红樱,肖岳幡然悔悟手 刃了初恋情人师兰……

期间,“抗日故事”没有结尾,“国共决战”的故事没有开头,角色来历不清,人物性格多变。凡此种种,让这部作品看起来断裂、跳接的痕迹比较重,叙事风格不统一,看起来眼花缭乱,读起来却七上八下。

剥去角色身上的历史戏装束,跳出历史传奇剧的观赏思路,来看《异镇》 ,或许更清晰一些。在通俗故事的框架下,从贯穿情节和角色来看, 《异镇》实际上是借助义利之辨的内核,讲述了一位面奸暖男和一个腹黑美女之间的斗法故事。

本剧片头有五句台词,要把握李从文的形象意义,这五句话很重要。“我是霸下镇的长官,我是霸下镇的镇长,我要保护他们,有一个光荣的结局,你知 道吗? ”这是《异镇》中一号角色李从文,面对镜头特别强调的一句话。之后,何莜真说“一个共产党像是在为国民党人的内斗而痛苦,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理解? ”再接着是王嫂的话“我们谁都不跟,就跟你。 ”下面是肖岳说“从文,别放弃我。 ”最后是李从文说“只要不是十恶不赦,就有可能被拯救,对共产党来说,就这么简单。 ”

这些陈述的归属取向指向的是李从文。仔细看来,在《异镇》中,没有出现品行褪色、靠色的贯穿角色只有李从文和师兰。在本剧中,李从文是唯一一个 全身心地为他人着想的角色。在守宝、分宝、追宝的过程中,在各色人等从物如流的心态中,在宿命论、幻灭感的氛围里,他要把人与物区分开来,是要把良心救赎 出来的人,而且始终坚定不移。在这个角色身上,创作者所赋予他的人道主义色彩,远比阶级色彩和党派色彩要浓。与其说李从文是个共产党员形象,不如说它是个 暖男。

作为对立角色,师兰则是始终如一地邪恶、冷酷,她的腹黑心态让所有人都步步惊心,让挡在她欲望前面的所有人,从翁次长到何莜真,都死于非命。正 如李从文身上被赋予了既定的善,师兰身上被赋予的是既定的恶。在当代流行的叙事时尚语中,“腹黑”是一个为青年群体熟知、议论的词,也是很多年轻观众热衷 追寻的叙事关键词。与高频使用的“腹黑男”不一样,《异镇》塑造的是一个“腹黑女” 。

先定位角色,再为角色寻找故事,是今天通俗叙事的一种策略。从李从文的暖男形象和师兰的腹黑形象出发,来看《异镇》 ,它讲的大概是腹黑女把人变成鬼,暖男把鬼变成人的斗法回合。同时,这样的角色塑造与结构方式,与《白毛女》立意的所在—— “旧社会把人变成鬼,新社会把鬼变成人”极为相近。

之所以用暖男与腹黑女之争来看《异镇》 ,而不从历史上中日战争、国共斗争的框架来看《异镇》 ,是因为今天的编剧和观众,与四五十年前不一样了。而历史传奇题材中角色的魅力,始终来自于创作者的历史想象与当代风尚的对接。而本剧对接得比较生涩,它 与时尚叙事更加水乳交融,而与历史叙事则多有滞塞。这部作品的一个价值,或许是促使我们要研究,改革开放37年后,革命胜利66年后,涉及历史的传奇题材 怎样与当下衔接,或者更应促使我们思考当下的话题叙事、趣味叙事,若包上历史的外壳,怎样才能做到合身得体。

[责任编辑:高翔宇]

标签:色, 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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