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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本《好花红》


来源:凤凰网影视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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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电影剧本《好花红》

编剧:余妍洁 郭俊

编剧简介

 

  

余妍洁

中国戏曲学院研究生,戏剧戏曲学硕士,副研究馆员、贵州省宣传文化系统“四个一批”人才。现就职于贵州省文化艺术研究院,长期从事戏曲理论研究、戏曲创作、影视创作、刊物编辑等工作。

担任第一编剧的电影《好花红》在多个影视媒体平台播出,并获得第五届贵州省政府文艺奖电影类三等奖;独自担任编剧的大型黔剧剧本《对酒当歌》获“第八届全国戏剧文化奖•大型剧本银奖”;参与创作贵州省纪念改革开放35周年献礼片《乌蒙春晓》。此外,还先后创作了舞台剧本《浮沉如梦》、《亚鲁王》、《追梦人》、《死亡俱乐部》、《秦氏娘美》;电影剧本《病毒》、《情感的迷惘》等。


1.日外 清曦 涟江江口

《好花红》淡淡的旋律中,画面淡入。

镜头随意地在晨曦之间穿过,轻轻地触碰到一些藏在雾中的清晰线条。有墨黛般的青山,有树影后面隐隐约约的村寨,有停泊在岸边的木船,还有像玉带一般青翠、剔透的涟江。

《好花红》曲调慢慢隐去。

沉睡一夜的涟江在清晨渐渐醒来。岸边已经有了人。船夫们大多都上了自己的船,有的在擦拭船板,有的准备撑杆渡江,有一两条船的旁边已有几人等候,时而不着边际地聊上两句。

几个布依族妇女在江边洗衣,杨桂也在其中。她边洗边唱,拍打衣物的清脆声音交织着古朴的山歌小调形成江口的又一道风景。

阿 秀:(画外音)桂姨!

唱歌那妇女转头,露出笑脸。

杨 桂:是秀儿哟——

阿秀入画,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
阿 秀:(走近)打老远就听见桂姨的歌声了,涟江江畔十几个寨子的婆姨就数你唱歌最好听。

杨 桂:你这丫头嘴真甜!你阿妈当年才是唱响了涟江,如果你开口唱歌……

阿 秀:(打断,接过杨桂的洗衣盆)让我来吧。

杨 桂:(意识到刚才的失言,转话)天才刚刚亮,你早早的下渡口来做啥?

阿 秀:早早就醒了,在屋里呆着也无聊,就过来帮你洗衣服嘛。

杨 桂:你又晓得我在?

阿 秀:我听见桂姨唱山歌哩。

杨 桂:跟桂姨的歌声比起来,怕是那个“他”更有吸引力呢。

阿 秀:(有些害羞)桂姨……

杨 桂: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。(向停船指去)喏!快去找人家吧。

杨桂抢过洗衣盆。

阿 秀:(不好意思)那我过去了。(小声地向杨桂)对了,夸桂姨唱歌好听的可不止我一个,我阿爸也认同呢。

杨 桂:(脸红)乱讲!(佯装生气,又忍不住笑起来)你这鬼丫头。

2. 日外 船列前

阿秀没有找到罗亮家的船,一脸失望。

阿秀向船夫老郑伯打听。

阿 秀:郑伯伯,请问罗亮今天没来吗?

老郑伯:没有哇,都好几天没见着影了。

阿秀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
阿 秀:郑伯伯,能不能送我去石头寨?

老郑伯:行啊!上来吧。

阿秀上船,老郑伯撑杆。

小船缓缓行进。

对岸突然传来阵轰鸣声。

阿 秀:哪传来的响声?

老郑伯:从工地上传来的。

阿 秀:工地?

老郑伯:是呀!自从乡里出了政策,又拨了物资号召大伙修路后,船老罗便积极响应并带头修筑这条通往山外的乡村公路。现在家家户户都自愿派人加入,踊跃得很,常常天不亮就开工了。只可惜我老了不顶事,又没有儿子,要不说什么也要加入到修路的队伍中。不怕你笑话,别人听这轰鸣声觉得刺耳,我听起来却像唱歌一样,唱的是通路的希望。

阿 秀:(受到了感染)我在县里念书,半年没回家,没想到回来后能听到这样的好消息!(转念一想,又说)可是咱们山寨很多人家都以摆渡营生,公路修好了这些船怎么办?

老郑伯:哈哈!当初船老罗积极响应号召带头修路时,我也觉得他疯了。在涟江上摆渡了几十年,现在却要自断咱水上人家的生计,这不是有病么?当时我们几个船夫就跟他闹了一架,还差点动了手。可他任我们骂,任我们闹,就是一句话不说。等我们都累了,他才开口,几句话就说服了我们。

阿 秀:(好奇) 哦?

老郑伯:他问了大家三个问题。

阿 秀:什么问题。

老郑伯:第一,你们谁家没有因为不通公路遭过罪?第二,你们谁能保证自己或亲人、朋友将来不会因为不通公路遭罪?第三,通了公路,可能会减少水上运输的需要,但谁能否认相应而来的旅游观光者会掀起涟江游船的热潮?

阿 秀:这三个问题问得真好。那大家又是怎么回答的?

老郑伯:嘿嘿。套用你们读书人常说的一句话:此时无声胜有声。

阿 秀:(轻笑)我明白了,每个人心中一定都有了自己的答案吧。

老郑伯笑而不语,只是点了点头。

顷刻之间,小船已轻轻靠岸。

3.日外 百鸟寨对岸

阿秀向老郑伯道过谢,下船。

面前的山如同一个屏障。

通向石头寨的山道很窄很陡,阿秀熟练地向上攀。

和巍峨的大山比起来,阿秀的身影显得很轻很小。

4. 日外 寨口

寨子坐落于山腰。屋舍大多是由木质和砖瓦构成的小阁楼,充满浓郁的布依族风情。

朝阳初升,村寨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晨光中。

鸡鸣狗叫。

有人在阁楼前捶米糕,有人在田间辛劳耕作,还有人在晾晒蜡染的布料……

几个小孩追逐、打闹。其中一个眼尖的发现了阿秀,喊了起来。

阿秀快活地加快步子。

5. 日外 罗亮家门口

罗亮的母亲刘利英拎着一篮吃食正往外走,与阿秀碰个照面。

阿 秀:阿姨。

罗 母:哎哟,秀儿啥时回来的?来得正好,快进屋吃块粑粑。新打的,又糯又糍,好吃得很。

阿 秀:哎!(正要进屋,看见刘利英手上的篮子)你这是……

罗 母:还不是给罗亮那孩子送去的。天没亮就去了工地,到现在肚子还空着呢。

阿 秀:修路的事,罗亮也跟着帮了不少忙吧?

罗 母:是呀,这次他爹去县城买水泥,运输不方便,一去一回就得折腾好久,要不是有罗亮顶替着,他爹还真是走不开。

阿 秀:难怪罗亮旷了这么久的课。阿姨,别怪秀儿多嘴。罗亮的成绩一向很好,对修路却未必在行。再说,难道少一个人路就不能修下去了吗?

罗 母:我也是这样想的。他爹却说少一个人路当然可以修下去,但如果大家都这样想,今天少一个,明天少一个,后天又少一个,这条路还有修好的希望吗?

阿 秀:可是……(欲言又止,感慨)咱们山里修条公路怎么就这么难呢!

罗 母:是啊!别站着说话,进来进来。(示意阿秀进屋)

阿 秀: 阿姨,我还是不进屋了,(指食篮)让我给罗亮送去吧。

罗 母: 也行,那我再给你添两块粑粑啊。

6.日外 工地前段

工地的清晨是一天忙碌的开始。

民工们赤膊苦干,各自忙着自己的活路。

尘土飞扬,汗水淋漓,人声鼎沸。

阿秀拎着食篮在各种路障中艰难的前行。

阿秀四处找寻罗亮的身影。

罗亮和工友在打炮眼。

工 友:罗亮,有人找!

罗 亮:(看见阿秀,惊喜)怎么是你?

阿 秀:我去找你,阿姨说你在工地,我就顺便替她给你送粑粑来了。吃一点,休息会再忙吧?

罗 亮:嗯。

7. 日外 工地不远处的涟江一角

清澈的江水。

一双少年的手。

向上飞扬的水珠。

迎着光线,他的脸泛着金色的光泽,晶莹的水珠顺着刚硬的轮廓滑下,说不出的明亮和好看。

阿秀不由得看呆了。

罗 亮:(脸红)看啥呢?脸上还有脏东西?

阿 秀:(轻轻摇了摇头)你这么久没回学校,我特别担心。现在见到你,我心里就好像放下了一块石头。等罗伯伯回来,我们就一起回学校好吗?

阿秀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。

罗 亮:傻瓜,都依你好了。笑一笑,我吹支曲子给你听吧。

罗亮信手拈下一片树叶,放到嘴边吹奏起来。

木叶发出的旋律,如泣如诉,久久盘旋于涟江上空。

一曲吹毕。

阿 秀:(入迷)吹得真好听。

罗 亮:都听了这么多年还没腻吗?

阿 秀:你说呢?还记得刚到县城念初中那会,课程不太紧,每周末放假咱们都一起回家。你总是在划累了的时候吹上两曲,有时候我会仔细聆听,有时候我就不知不觉睡着了,在梦里总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船上还是云间,轻飘飘、软绵绵的,舒服极了。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那该多好啊……

罗 亮:说起来,我这个吹木叶的本领还是你给锻炼出来的。每次我们上岸后天都黑透了,进寨的路又黑又静,你总说害怕。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……

阿 秀:你一边返家一边吹木叶,什么时候我屋里的灯光点亮了,曲声也就停止了。我一直以为我怕黑,但现在明白了,我真正害怕的是听不见你的木叶声。

罗 亮:只要你愿意,我就会一直吹给你听。

8. 日外 渡口

依兰从刚刚靠岸的小船里大步走出。

只见她眉眼如画,身材修长,神态充满了自信,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同龄少女所没有的韵味。

阿强慌慌张张跟着上岸,他脖子上、手上都挂着大大小小的物品和袋子,略有些胖的身子显得十分滑稽。

阿 强:哎哟,大小姐!走慢一点行不行,我快跟不上了。

依 兰:(眼眉一挑)你真没用,是不是男人啊?自己求着要陪我去买东西,一路上又不停的哼唧。

阿 强:(赔笑)是我不好,是我不好!可是你买这么多衣服鞋子得穿到哪年哪月啊?

依 兰:你懂什么!罗亮哥好不容易在家呆这么久,我得让他看到不同的我。

阿 强:哼!那小子能有什么眼力劲。

依 兰:他没有,你有?去去去,东西放下,不要你拿了!

阿 强:你!

阿强一气之下把东西都扔到地上,转身就走。

依 兰:(突然想到了什么)哎!你回来——

阿强也不是真想走,就是面子挂不住,此刻听到依兰叫他,便乖乖停住脚步,但也没回头。

阿 强:(故意硬着声音)干嘛?

依 兰:(走了过去,噗哧一笑)德性!叫声强哥算是赔不是了好不好?

阿 强:(嘿嘿一笑)我哪会真生你气。

依 兰:那你还摔我的东西。

阿 强:(急忙捡起散落一地的大包小裹)这不是想借机休息一会嘛。

依 兰:少贫嘴,问你正经的。明天就是六月六,你妹这次回来吗?

阿 强:(眼尖看见阿秀和罗亮)怪了,说曹操就遇到曹操!(幸灾乐祸地)瞧瞧那小子看俺们家秀儿的眼神,(掂了掂手中的包裹)这些恐怕是白买了!

依兰狠狠地瞪了阿强一眼,想了想。

依 兰:你在这等着我。

依兰大步向罗亮、阿秀走去。

9. 日外 涟江一角

依 兰:罗亮哥!

依兰走到罗亮身边。

依 兰:(假装才看到阿秀)哟!白秀也在啊?(向罗亮)罗亮哥,这几年六月六你都没参加,害我也觉得没劲。明天你可一定要来啊!

罗亮没回答,看了看阿秀。

罗 亮:秀儿,你也去吧?

阿 秀:我……

依 兰:罗亮哥你真是的,明明知道白秀唱不了歌还勉强她去干嘛!到时候咱们又歌又舞 的,就她跟个没事人一样站着多难受啊。(向阿秀)我说的是吧?

阿 秀:嗯。罗亮,你自己去吧。

依 兰:(抢话)就这样定了。罗亮哥,明天我在场坝上等你。

依兰别有深意地看了阿秀一眼,扭头走了。

10.日外 涟江堤岸

罗亮、阿秀并排走着。

时而能够听见不远处工地干活的喧嚣声。

两个人几次试图跟对方说话,都被噪音打断。

突然间,噪音停止。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两人不适,片刻沉默。

罗 亮:(打破沉默)听说今年的六月六特别热闹。十几个寨子的对歌好手都会聚集在一起,以歌对阵,赛出高低。

阿 秀:嗯。到时你可得好好亮亮嗓。

罗 亮:你不去,我也不去了。

阿 秀:依兰说得对,我去干什么?

罗 亮:你也可以参加对歌呀。

阿 秀:我不喜欢唱歌。

罗 亮:为什么还要欺骗自己?你总趁没有人的时候哼唱……

阿 秀:别说了!

罗 亮:秀儿,你也该放开自己去生活。

阿 秀:(沉默一会)你回工地去吧。我自己搭船回家。

11. 日外 渡口

阿秀搭乘的小船缓缓划开,离岸越来越远。

罗亮突然追上几步,对着小船大声喊。

罗 亮:明天我去接你!

阿 秀:(没听清楚)什么?

罗 亮:我说……

工地开工的噪音突然又响起,将罗亮的声音湮没。

12. 日外 船上

阿秀始终没有听清楚罗亮说了什么。

小船离岸越来越远,罗亮的身影逐渐成为一个点。

13. 日外 江心

阿秀坐在船尾。她侧着身看着江水。

水面倒映着她的表情,一脸怅然。

水面慢慢幻化成记忆中的影像。

【闪回】

14.傍晚 江边

一双光着的小脚丫奔跑着入画。

毫不迟疑地从水坑踩过,泥水四溅。

镜头上移。

是一个大约九岁光景的小女孩。她穿着布依族孩童常见的服饰,双手各拎着一只被泥水覆盖而失去本色的鞋。尽管身上、脸上都溅上了泥水,但丝毫没有擦拭和停歇之意,依然向前奔跑。

15.傍晚 渡口。

小女孩焦急的东张西望,四处找寻。

男 孩:(画外音。厉声)哎——干什么呢?

女孩显然被吓了一跳,但欣喜很快取代了惊慌。

一个大约十岁样子的男孩站到船头。

两个小孩互相打量,当看清对方都是孩子后,男孩显然松了口气,脸上的戒备慢慢褪去。女孩却没想到对方也是小孩,神情从欣喜转化为失望。

男 孩:(不自觉柔和下来)问你话呢!(故意拖长声音)小孩——

女 孩:(失望地,不答反问)这里就你一人?

男 孩:就我一人怎么了?

女孩不再搭话,仍然不死心,不相信地探进又一条船篷张望。

男孩跳下船,走到女孩身边。

男 孩:喂,你到底找什么?

女 孩:(头也不抬)找人。

男 孩:找谁?

女 孩:船家。

男 孩:我就是呀!

女 孩:你?

男 孩:不信?喏——(指最破那条船)那就是我的地盘。

女孩迟疑了一下,走近破船,钻进船篷。

男孩追上,探着身子对船篷里的女孩说话。

男 孩:你——

女 孩:(打断)我要去县城。

男 孩:这会可去不了。

女 孩:(起身出船)你不是船家吗?你骗人?

男 孩:(有点着急)谁骗人了?我阿爸、阿哥都是涟江上出了名的好船家,(停顿一下,坚定地)我将来也会是!

女 孩:那现在——

男 孩:阿爸说我十三岁之前都不能碰船桨。这是涟江水上人家的规矩,乱了规矩,就是对搭船人不负责。

女 孩:那你阿爸、阿哥呢?

男 孩:就算他们在这,今晚也不能送你去县城。下了几天暴雨,江面涨成这样,水向都逆了,夜间谁敢出船呀?何况风雨之后这船还需要修补呢。

女 孩:(将信将疑)不能出船你在这干什么?(停顿)那你害怕的时候怎么办?

男 孩:那我就唱歌——(扯开嗓子吆喝了几句山歌)哎,对了,这么晚你一个小孩去县城干嘛?

女 孩:(神情黯淡下来)去找我阿爸。

男 孩:就非得现在去?等明天——

女孩正要说话,被画外音打断。

杨 桂:(画外音)可算找到这个小丫头了!赶快回家吧,你阿妈就等着你呢。

布依族妇女杨桂入画。

她一把拉过女孩,慌忙地往回走。

男 孩:(冲着女孩背影)明早肯定有船去县城!哎,你叫什么名字——

女孩的声音远远的传来:阿秀。

男 孩:(大声)我叫罗亮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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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责任编辑:高翔宇]

标签:剧本 乡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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